2011-06-19

落在水面的雪@苗栗

一個陰天的早晨,我搭上了南下的自強號,穿過一個個的山洞,到達竹南。這裡對我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小鎮,往三義的區間車剩10分鐘發車,不過我走出車站,想看看這個陌生的地方。我走進了菜市場,早晨的市場裡就充滿活力,一攤攤的叫賣聲,而出門買菜的媽媽們,開始了一天為家人的奔忙。走進了一間早餐店,電視裡播放著英國王室結婚的新聞,那似乎是離我好遠的世界,喝下一口豆漿,冰涼的感覺讓我忘記現在已經將近是五月的季節。

回到了車站,坐在椅子上等著下一班車。一個拿著空罐子的小朋友,站在我的右前方,過了將近15分鐘,她將空罐子推向我,不過我卻向她搖搖頭。後來看到她走到一家人的面前也做出相同的動作,但她看著那一家三口的小朋友,喝著爸爸買的巧克力牛奶,我想那是一種充滿羨慕的眼神。到了月台上,我一直有種難過的感覺。有些人,一輩子都沒有選擇的權利。我暗自發誓,回程時再遇見她,我要買一瓶牛奶,讓那空罐子裡有個重量,不會倒在在天平上。

出三義車站,有很多年輕人結伴來玩。走到了租車行,比我想像的還遠,而三義的市區,比我想像的還大。熱心的老闆和老闆娘,叮嚀著遵守交通規則,我戴上安全帽,開始尋找五月雪。

沿著鐵路騎,不久就到了勝興車站。勝興車站是西部縱貫鐵路海拔最高的車站,不過目前舊山線鐵道已經停駛。走進神秘黑暗的隧道,影子逐漸消失,涼風從隧道深處吹過來。踩在鐵道上,幻想著自己是當年的火車,出了隧道,外面的世界會改變多少。


勝興車站前有很多店買吃的,也許是桐花季的關係,今天有遊客很多。我買了一份花生粉口味的烤麻糬,就站著看著每個出遊的人開開心心的表情吃了起來,自己也跟著感到開心。

龍騰斷橋,聽說是用糯米建成的一座給火車行駛的橋。不過經過了地震的襲擊,只剩下殘存的四座橋墩。從破損的拱形下看向對面的鐵橋,可以感覺時間造就了不同的景象。


沿著舊山線鐵道走,在這裡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桐花。有人將掉落的桐花放在鐵軌上,像是在紀念這畢了業的鐵道。

平常的馬路上,也因為桐花的白,成了一種特別的景象。我蹲在路邊,看這掉落在地上的桐花。五朵白色花瓣,圓弧的邊緣帶著柔和的美,黃色紅色的花蕊在白色得襯托下有一種清新的感覺,至今桐花可以說是我最喜歡的花。

來到三義木雕博物館,不知道在哪聽說過,木雕與一般繪畫或雕塑最大的不同,就是在於去蕪存菁。雕刻刀就像時間一般,慢慢的磨練出一個人。失去的走過的就像被磨下的木屑,是為了讓以後變得更好。但在最深處的本質,永遠會像是那一開始雕刻的木頭,不曾改變過。

而著博物館旁的四月雪小徑走上去,可惜今年花期比較晚,這裡的桐花都還沒綻放。爬到了最頂端的茶園,看到一對夫妻走在茶園間的紅土路上,感覺他們就會像這樣子一直走下去。

回到三義市區,來到客家鄉,當然要吃一碗道地的粄條。點了碗乾板條,才發覺我還沒有吃午餐,肚子已經開始叫了。油蔥酥與滷蛋,成了這碗粄條的主角。填飽完肚子,當然還是要繼續出發。

到了機車行拿行李,老闆不免俗地問我怎麼自己一個人來玩。我笑了笑,我稱這為沒有聲音的旅行。一個人時,看見的很多,聽到的很少。如果問我喜歡哪種旅行,我會說我喜歡聲音。

到一個地方,晚上我總是喜歡去逛逛當地的夜市。今天是星期六,夜市是在公館。蚵仔煎,椒麻雞,在夜市裡我總是看到想吃的就想買,也許是因為金牛座的我最喜歡吃。回到旅館,電視裡有熟悉的聲音,窗外卻有著不一樣的夜空。

第二天一早吃完旅館的早餐,我前往市場看看當地人都吃些什麼,買了一份燒餅,燒餅嚼在口裡有香香的麵團味,相當好吃。肉圓是炸的那種,裡面加了筍子,不過我喜歡的還是清蒸的肉圓。

前往頭屋的夢幻桐花道,沿路上已經有一些桐花盛開,我期待著等一下可以看到成片的雪。走在人群之後,有一個人的也有兩個人的,大家都是為了那夏天的雪而來。而那落在水面的雪,不曾融化。

前往獅潭的路上,經過了鳴鳳古道的入口,原本並沒有打算去走,但想到好不容易來了,當然是要走一下的。但我沒想到的是,走一趟需要2個多小時。鳴鳳古道上有很多遊客與登山客,大家成群結隊一步一步跟著前面同伴的腳步,就像螞蟻一般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已看不到終點在哪裡。兩個阿伯說人家年輕人是高鐵,咱是老人慢車,讓我覺得很有意思。走著,迎面遇到了兩個天使,白色天使問我往前要走多久,我老實地回答。我也反問前面呢?藍色天使告訴我還有一段距離呢,白色天使卻笑著告訴我用滾的一下子就到了,不過我看他們氣喘吁吁的樣子,我還真有點懷疑。

終於騎上了機車,抵達南庄時,卻已經過了中午。走了一圈南庄老街,一隻比我還大的熊站在我面前,我也在他的面前吃著花生麻糬。老郵局對面的抹茶紅豆冰在這走累了的時候吃一碗還真不錯。

由於時間關係,我並沒有前往向天湖,因為我更想去看看後龍的風車與夕陽。往西邊走,到了蓬萊溪護魚步道,水很清澈,看的到很多小魚在溪裡游。雖然我認不出什麼是馬口魚什麼是石斑,不過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集郵的回憶。記得小時候有一套保育動物的郵票,包括台灣黑熊,雲豹等,而我卻總是少了那一張櫻花鉤吻鮭。至今我仍然不知道那櫻花鉤吻鮭的下落,但我希望他仍然在溪裡悠游著,有一天以他的真實面貌出現在人們的面前。

回程時,經過獅潭的仙山仙草,買來一杯仙草蜜來解渴。這裡的地名很有趣,有蓬萊也有仙山,原來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是在這個地方嗎?到了加油站加了50元的油,油表多跳了一元,當我從皮包裡拿出一元時,工讀生還驚訝地看了我一下。

天空飄了一下雨,我終於到了後龍半天寮的好望角。這裡有很遼闊的視野,可以望向台灣海峽。而岸邊一根根的白色風車,讓我覺得自己就像站在飛船裡,靠著風車旋轉飛在空中。每當站在風車下方,聽著咻~咻~咻~的聲音,我就會覺得自己像一隻鳥,風的聲音就在我耳邊,我拍打著翅膀,越過田野,往海面飛去。有人帶了一種互相拋接球的一種遊戲來風車下玩,他們也很疑惑地說會有人來風景區玩這個嗎?時間慢慢變晚,因為雲層太厚,看不到紅色的夕陽,我看著賣熱狗的老闆抬頭望著天,望著風車。我心想,每天在風車下過日子,風車對他來說就像時間的齒輪。它轉著,而他一天一天地過,風車對他而言,一定有著很深的情感。我從他的眼睛裡,可以感覺到這一切。

離開了好望角,天已經黑了,今天當然也要去逛一逛當地的夜市。今天的夜市剛好就在後龍,買了一碗黑輪伯,喜歡吃黑輪的我當然不能錯過。後龍的夜市很特別,是沿著路繞一圈的擺攤方式,就像小時候去阿姨家旁的那種方式。繞了一圈我選好了要吃的,看到一個小朋友相當厲害,用弓箭射水球,射九球竟然只漏了一球,讓我以為他是魔戒裡的精靈呢,只是少了那尖尖的耳朵。

最後一天的早上,我要到銅鑼的客家大院去。離開旅館時,小黑狗就站在電梯門口就像是跟我說再見一樣,再見吧小黑。客家大院這裡是桐花開得最漂亮的地方,走在落滿桐花的小路上,感覺完全不一樣。這裡除了桐花外,還展出一些早期客家人生活的情形,另外還有今年元宵節苗栗的花燈,實在是很值得來逛逛的景點。


我要回三義還車了,不過沿途開始飄雨,幸好旅途即將結束,我想應該是房間裡的晴天娃娃起了作用吧。最後老闆娘載我回到火車站,希望明年的桐花祭,可以聽到桐花以外的聲音。

回到竹南,那個小女孩已經不在了。我搭上北上的火車,醒來時,已到了名叫台北的城市,卻讓我覺得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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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遲了一個多月的回憶,但願我的記憶還是鮮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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